去接安妮下課,背著校門的方向往十字路口高舉著雙腳,彼此的心情是放鬆的,因為今天是快樂星期五。我們牽著手,一起倒數著四個角落立著的紅綠燈,一個熟悉的臉孔忽然出現在西北方共同的視野處,那個女孩向著我們開心的說「再見」,是安妮班上一位相當特殊的同學,他乘坐在機車前面的空間,像此刻的我與安妮,正享受著與母親之間的愉悅氛圍,那是一種幸福的感覺。
然而,當我漾著笑容向那女孩道別,五根纖細的手指頭卻緊緊的扣著我,安妮視若無睹且不發一語,我問她:「你怎麼不跟他說再見?」
我對安妮的行為有些不能理解,甚至有些納悶,他仍舊是不發一語,只是靜靜的靠著我的身體,等待那由紅轉綠的號誌,閃爍在昏黃的街道。
這天晚上,我沒有停止去探討安妮沉默的原因,甚至,我更想要知道如何幫助我的孩子與特殊兒和平相處。
晚飯後的某個空閒時光,我跟安妮聊天,問她那女孩在學校的情況,從女兒口中,大概了解這個獨特的孩子在情緒控制與社交領域比較需要幫助,安妮這麼形容那個女孩:「他每天都很開心來上學,也都很有禮貌,但是容易生氣,有時候會打人。」
我問:「他有打過你嗎?」
安妮:「沒有打我,是打另一個同學。但是他有拿一條抹布到處揮來揮去,揮到我,老師告訴他不可以這樣。」
因為相處而產生的摩擦,孩子們是有感覺的,我尊重安妮的感覺,試著不對他的行為存著批評的心態,我們不也像孩子一樣,茫茫人海中,會遇到跟自己投緣的朋友,同樣的也會遇到跟自己有著極端差異,怎麼都合不來的人,但卻硬是得天天在一起生活,如果是你,會用什麼方式來面對呢?
聽完安妮的陳述,我告訴他:「你可以不喜歡他,但是請你尊重他!你不喜歡跟他玩沒關係,但是當他跟你打招呼,跟你說再見,請你也要回應他!不然,如果我是他的媽媽,可能會有一點難過。」
會這麼說,是因為那女孩的情況特殊,他的世界不像一般的孩子,那樣的平凡,他是個罕見疾病的孩子,在他長大的過程中注定得付出更大的努力,才能夠有那麼一點點機會跟大部分的孩子站在同一條線上,先天的缺失絕對不會是他們所願,對這些孩子的母親而言尤其如此,他們應該獲得社會的包容與支持,同為父母的我們能做的,便是教育自己的孩子用同理心去接納對方,與他們的相處必須以超越喜歡與不喜歡的關係為目標,給他們我們做得到幫助與基本的尊重。
我慶幸著沒有針對安妮的行為生氣,如次才有機會站在安妮的角度,試著去理解他的心情,然後想辦法引導他對待特殊兒的相處方式。我也替這個女孩慶幸,他遇到的老師具備了某種程度的專業,當他控制不了情緒而出現攻擊行為時,老師教育班上的同學們,提醒女孩「手擺一」(大概就是把想打人的那一隻手擺在頭上方的位置),這類似之前在宏哲的書裡頭,教導家長在面對生氣的孩子時,可利用「揉紙球」的方式讓怒氣找到宣洩的出口那樣吧!
安妮學校的教育方式有「融合教育」的影子,亦即把需要特殊教育的孩子跟一班的孩子融合在同一個班級,藉由老師的專業讓彼此了解對方的需要,這樣的理念很好。但實際上也存在著一些風險,譬如說,幼兒園裡的孩子小則3-4歲大則5-6歲,大部分都處於不完全了解自己的成長狀態,他們是不是有足夠的能力去了解這些特殊兒的狀況呢?
站在特殊兒的立場來說,跟一般的孩子一起上學,是利多還是弊多?這些是我們與教育當局要去衡量與討論的問題。
於一個母親的觀察發現,討厭一個人,原來這麼容易,一個幼兒園的小孩就知道怎麼做,如果,我們無法在孩子還小的時候正視這個問題,等到他們漸漸長大,霸凌或者失控事件是不是就會擴大嚴重性,頻頻發生在這些社交能力有障礙的孩子們身上呢?
我們的世界是多元的,我們的心也必須是願意包容的,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、是擁有很多朋友的?家庭教育的目的,是使人學會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,對特殊兒來說,他們父母最大的期望不就是使其盡量往不偏離正軌太多的路走嗎?當他們贏得群體與社會的尊重、包容與諒解,那是一種天大的恩賜呢!
這一夜,我反覆思索,決定隔天把所見跟老師討論,希望她可以用他的專業與智慧來引導班上的孩子,尊重跟他們一起學習、生活的特殊兒。
我的力量或許渺小,但如果同為父母的你也願意正視這個問題,我們的社會便會朝著我們期待的樣子去變形,我相信,台灣的本質會因此而顯現出良善的那一面。

很棒的文章,最近我也面臨同樣的問題,老師告訴我祐很容易發現同學不好的地方,而且會直接糾正同學,我也花了不少時間跟祐溝通該如何包容,以及如何更有禮貌的表達自己的想法,但是我發現祐似乎自己在心裡已經把同學做了分類,祐把常得到老師誇獎的孩子歸類為好孩子,甚至會以這些孩子為學習模仿的對象,對這類孩子也特別有好感,但是對於常被老師處罰責罵的孩子,祐會把這群孩子歸類為不聽話的壞孩子,甚至會模仿老師的口氣和說話方式去對待這類的孩子,我也盡量嘗試用同理心的角度和祐溝通,但有時想想同理心是否是他們這個年紀能夠理解的事呢?
其實很容易耶! 可能我們經常在大家面前讚美孩子好的行為,因為他們也想要得到讚美,所以就會去模仿對方的行為,他們認為這樣可以得到大人的語言獎賞。 不過,要小孩知道委婉的表達,應該要以五年十年作為學習期,那並不是容易的事。 往好處想,祐會把他的所見所聞跟你分享,就是一件好事,如此你才有機會把正面思惟傳遞給他! 給你一個讚!